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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eloperWorks 图书频道: 软件的黄金时代,第 2 章:操作系统的世纪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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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初级

刘 朝阳, 专栏作家

2009 年 8 月 12 日

  本书描述了软件行业技术、市场、产业、商业价值、关键事件、人物事迹的历史运行轨迹,以及软件已经改变的和将要改变的人类生活与商业创新之间的逻辑分析和价值判断。

  

  在内容上,本书涉及了软件历史的几乎所有重要技术:程序语言、操作系统、数据库、中间件、应用软件和开源软件、人工智能、软件工程、网络安全、Web2.0、移动互联网、企业管理、个人数据处理等,并在横向话题分类中进行灵活组合。

  

  在构架上,以史鉴今,糅合话题式和模块式的内容编排,迎合当今读者多元化的阅读取向,使不同身份的读者都能够轻松找到兴趣点和舒适的阅读方式。

  

  在风格上,本书通俗、活泼、充满矛盾和尖锐的思想火花;书中挖掘了足够多的新闻历史事件的背景关联和更多重量级人物的对话和思想碰撞,内容具备足够的思想张力和启迪性,与当今IT业的热点话题和趋势息息相关,使得各行各业的非技术背景读者也能从软件的技术史和商业史汲取养分。

我们推出了本书的 前言第 1 章第 2 章 供大家在线浏览。更多推荐书籍请访问 developerWorks 图书频道

 图书信息 书名:软件的黄金时代
作者:刘朝阳 编著
出版社:人民邮电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9 年
ISBN:7115196486/9787115196484
购买: 中国互动出版网当当网卓越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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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从外观判断,巨大威猛的藏獒和乖巧伶俐的吉娃娃简直是来自不同星系的生物,但出人意料的是,他们有着高度一致的基因。同样,主机时代以来的上百种计算机操作系统,互相间也有着极为相似的原理和基因。例如,风靡全球的 iPhone 手机与战胜棋王卡斯帕罗夫的 IBM“深蓝”电脑仿佛来自两个世界,但它们运行的的操作系统却有着共同的血缘。

可以说,计算机操作系统的商业技术历史,就是一部“兼容性”和“开放性”的进化史。旧的操作系统被商业化(Monetized)、商品化(Commoditized),然后被石化(Petrified)或者风(分)化(Diversified),直到有新的操作系统出现并打破旧的世界。

60 年代中期,大型主机上的企业软件崭露头角;70 年代小型机和 Unix 开始风靡;80 年代 DOS 和个人软件开创了新的产业;95 年诞生了商业互联网、Java 和 Linux;2005 年开始兴起 Web2.0 和云计算。信息技术产业每一个黄金周期的启动,总是以一个杰出的操作系统的降生为标志。操作系统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会是信息产业巨头们的自助餐托盘,谁的盘子大,谁就装得多,谁就能成为那个时期的大赢家。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区别是,每个产业周期做大盘子的方法都在变化,从 OS/360 的产品线兼容组合,到 Unix 的可移植性、微软 Windows 系统免费开放 SDK,再到 Linux 开放对等的开源社区开发;操作系统的商业生态模型正在从菊花状的封建世袭制向蜘蛛网状的大规模协作进化!

进化与轮回

跟语言的战争类似,真正能经受市场检验,存活下来的操作系统并不多,是什么让操作系统的命运如此不同?同样,一些更为深入的问题则迄今为止并没有明确的答案。譬如,我们每天接触的个人电脑操作系统正在经历什么样的变革?为什么很多大公司丧失了升级到 Windows Vista 系统的兴趣?为什么 Linux 桌面版本能够在 Web2.0 时代卷重来土?为什么 IBM 能够成功融入开源社区,把技术发烧友的爱好变成一个价值数百亿美金的开源事业? 2038 年 Unix 的“千年 38 虫”会爆发吗?新一代网络操作系统会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和世界?

过去,操作系统是协调计算机硬件资源、程序员和用户的平台,它如此复杂,以至于只有少数天才和行业领袖才敢于尝试编写一个新的操作系统。20 世纪 60 年代,IBM 的 OS/360 操作系统耗资 5 亿美金,动用了 2000 名软件工程人员,消耗 5000 人 / 年的人力资源,超出预定工期 3 年才勉强完成,其难度不亚于把人类送上月球的登月工程。

今天,我们把浏览器和富媒体互联网应用(Rich Internet Application)和称作最新式的 Web 桌面操作系统,而 Facebook、谷歌、亚马逊、Salesforce.com、Second Life...... 的背后是一台台巨大的虚拟主机,被称为“云计算”。只要打开接入互联网的浏览器,你就能调用所有 Web2.0 应用,你可以在网上办公,编辑办公文档,存储或共享文件,参与团队协作、管理社会化网络身份,在虚拟世界和网络游戏中驰骋,享受多媒体娱乐…。只要能接入互联网,你几乎能用浏览器做任何事情,而且比过去更富有成效。更多的以光盘方式销售的软件正在变成通过浏览器随取随用的“服务”,密集如云的服务器“分子”正在聚合成端坐祥云的服务者(server),而虚拟化软件技术则像温室大棚一样,把不同季节、不同习性的各种操作系统,以及在他们上面生长繁衍的各种应用,全都在汇聚同一片“农场”上并赋予了新的生命。

谷歌 CEO 埃立克·施密特把这种正在发生的变革解释为:“云计算意味着从 PC 机时代重返大型机时代。在 PC 时代,PC 提供了很多很好的功能和应用,现在又回到主机时代了。现在的大型机看不见、摸不着,不过确确实实就摆在那里,它们在云里,在天空里。”如果一切正如施密特所判断的,那么,掌握尖端主机技术的那些老古董们岂不是又时来运转了?遗憾的是,主机时代的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如今只剩下那个白雪公主了(注: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是 20 世纪 60 年代客户对 IBM 与七个主机市场竞争对手的昵称,今天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记得这个有趣的比喻了)。IBM,也是这场跨世纪的操作系统大战的唯一全程参与者和见证者。

苦难是最好的大学,但是很少有公司能够熬到毕业考试。

80 年代末主机的黄金时代过去后,IBM 的主机业务被开放的 Unix 重创,又输掉了 Windows 与 OS/2 的个人操作系统战争,失去了成为今天的微软 + 英特尔的可能;从当时的眼光看,这无疑是商业战略上的巨大失策,差点让 IBM 跟 DEC、王安、甚至“七个小矮人”一起成为永远的历史。但是,如果我们看看今天的 IBM 在 Linux 操作系统上取得的影响力,以及在 IT 服务上的成功转型,我们不禁要问,在“PC 已死”的今天,当初 PC 操作系统上的失败,对 IBM 来说是幸还是不幸? 是的,DS/360 几乎惯坏了 IBM,与微软 Windows 竞争的 OS/2 直到 2006 年才被安乐死,PC 业务则在 2003 年过继给了联想,正是主机业务和专有软件业务遭受的一些沉重打击,才让 IBM 痛下转型决心,选择了 Linux、选择了 Java、选择了 Apache、选择了 Eclipse,悬崖边上的 IBM 选择了一次不动声色的世纪豪赌:提前业界 5 年向 IT 服务业转型,并拥抱所有能够使传统 IT 技术变得像自来水的开放标准。

每隔十几年,就会有那么一次“断层式”革命运动,造就一批新的产业领袖。

今天,一场跨世纪的操作系统大战已经进入最后的高潮阶段,而我们尚未来得及了解它的过去。当英特尔前 CEO 以下跪的方式离职,PC 变成了沃尔玛货架上的日常用品、摩尔定律神气不在、WINTEL 联盟分崩离析时候,没有几个人能想起郭士纳对新黄金十年的预言:“IT 终将成为一种服务业,芯片、操作系统、软件授权、专有系统都将衰亡。”服务,将成为信息技术产业新的价值基础。此时,有没有人在深刻地思考,什么会成为服务世界里的操作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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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S/360 —— 50 亿美元的赌注

1964 年 4 月 7 日,200 多名新闻记者乘坐 IBM 的专列来到波基浦西市,参加 IBM 360 系统的新闻发布会。会上汤姆·沃森激动地宣称:“360 系统代表着与原来设计生产计算机完全不同的理念,它开启的不仅仅是计算机的新时代,还是商业、科研和政府应用技术的新时代。”沃森对系统 360 的“划时代”定义很容易被多疑的记者看作是企业公关的花言巧语,然而,系统 360 的操作系统—— OS/360,在接下来的 30 年证明了自己是 IT 历史上最重要的操作系统之一。就产业影响力而言,其他两个可以相提并论操作系统的是:70 年代在贝尔实验室诞生的 Unix,以及 90 年代微软的 Windows 视窗操作系统(我们没有提到微软的 DOS,因为 MS-DOS 与之前的 DR-DOS 相比缺少创新性)。

IBM360 系统的问世,将计算机带入到主机时代,《财富》杂志给出的通栏标题是:“IBM 的 50 亿元豪博!”汤姆·沃森自己也承认,这是他一生中所做的“一项最大、最富冒险的决策”。从商业角度看,系统 360 成功的关键是横跨全系列产品的兼容性(360 的含义就是全方位的功能和服务),尽管使用 OS/360 的电脑在型号上有巨大区别,但它们都能运行相同的软件、磁盘机、磁带机和打印机,而且能够相互连接在一起工作,这些在今天看来司空见惯的事,在当年可是一个巨大的变革。兼容性将意味着,客户将不再被“锁定”在一台特定的计算机上,从而实现了更优的技术投资保护。对于信息技术产业而言,“兼容”为规模化的软件和硬件制造业打开了大门。

1964 年,全世界可编程计算机的产值为 100 亿美元,IBM 占据了 70 %的市场份额,360 系统面世后的 5 年,仅 IBM 的产值就增加到了 240 亿美金。而小沃森也围绕系统 360 这头现金牛搭建了一整套产品线,这种“葡萄藤式”的营销策略大幅拉动了 IBM 各个硬件部门的销售业绩,系统 360 发布 5 年之内,共售出 32300 台,创造了当时计算机销售的奇迹。这种增长势头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根据郭士纳的回忆,IBM 从 1965 年至 1985 年实现了每年 14% 的高速业务增长和 60 %的利润增长。

此后,IBM 开发的大型机系列都保持了与系统 360 的兼容,从 IBM370 直到最新的 z 系列,在 OS/360 上写的程序仍可以不经修改地运行。“兼容”的概念也成为推动整个信息产业发展的基本思想之一。

为了实现这种兼容性,系统 360 的操作系统—— OS/360 是最为关键的环节,同时也被认为是一个软件工程的经典案例。从现代软件工程的产品管理标准来衡量,OS/360 的开发不算是一个很成功的项目,为了编制几百万行软件代码,投入编写程序的软件工程师越来越多,最后多达 2000 人,以至于布鲁克斯在《人月神话》中揭示了软件开发的一个怪现象:“为一个延期的软件工程项目增加人手,只会更耽误事。”

实际上,OS/360 项目一再追加预算,最后超过 5 亿美金,居然超出了硬件的总体研发费用。小沃森后来也调侃说:“那些在汽车旅馆封闭开发的人每隔半天就调高一次预算,再这样下去 IBM 就发不出工资了。”比预算超支更糟糕的是,OS/360 的正式发布日期也比原计划晚了 3 年(这让人联想到今天的 Windows Vista),以至于小沃森甚至开始担心 OS/360 在问世的时候就会被淘汰!幸运的是,OS/360 的开发主管布鲁克斯最终把这次惊险的“赌博”从失败的边缘拉了回来,布鲁克斯本人也因此被誉为现代软件工程之父,他后来回到北卡莱罗那大学教书,并根据开发 OS/360 的经验写成了《人月神话》,该书今天仍然被软件工程师奉为圣典,影响了差不多整整三代半的程序员,成为科技出版史上的一个奇迹,这也应了中国那句古话:“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也许,今天的软件开发人员都应该感谢 OS/360,它成就了科技出版史上最为“昂贵”的一本书。

OS/360 以及配套的应用开发的浩大工程,使得 IBM 从主机供应商摇身一变成为全球最大的软件服务公司。与 IBM 同时期的 Burroughs、CDC、NIVAC 公司(不要为没有听说过这些公司而害羞,IBM 很多时候给人的印象不是基业长青,而是有穿越时空的特殊魔力)也都基于批处理系统开发了各自的主机操作系统。当代众多操作系统都来源于主机时代,相互间有着极为相似的原理和基因。

从对整个信息产业技术发展的推动看,OS/360 为后来的计算机操作系统在个人、企业和互联网 3 个领域历时 30 多年的高速发展演化开创了多项基础技术。例如,磁盘数据缓存技术和现代软件工程的诞生。IBM 前任 CEO 郭士纳在《谁说大象不能跳舞》中这样评价 OS/360 对于 IBM 和整个计算机产业的意义:

OS/360 对于 IBM 的意义以及它对计算领域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就相当于 Windows 操作系统对于微软公司的意义以及其对于个人电脑所产生的革命性影响。OS/360 和 Windows 一样,产生了一个时代—一个 IBM 主宰了将近 30 年的时代。实际上,20 世纪 60 年代至 70 年代的 IBM,与 80 年代至 20 世纪 90 年代的微软之间有着巨大的相似性。两家公司都抓住了重大的技术革新,并给市场带来了全新的顾客群。两家公司也都建立了自己在市场中的主导地位并从中大获其利。

由于 IBM 同时经营多种软硬件业务,OS/360 的兼容性和复杂性也为 IBM 带来了更多的竞争威胁,当时的 RCA 公司开始生产能够运行系统 360 软件的电子计算机;而通用电气公司则开始拉拢 IBM 的老客户;CDC 公司的传奇人物摩西·克雷用更低的成本研发出了 360 的竞争机型;DEC 公司的肯尼斯·奥尔森则从 IBM 的 SAGE 项目中获益匪浅,并“偷偷摸摸”开始了小型机的研发,价格相对低廉的小型机的成功,使得 DEC 公司在 60 年代的收入增长了 9 倍,并在 80 年代成长为仅次于 IBM 的世界第二大计算机公司。最糟糕的是,后来被誉为大型机之父的系统 360 生产线的主设计师,基恩·阿姆达另起炉灶,生产出与 360 后继机型兼容的竞争产品,对 IBM 构成重大威胁。

尽管过程比结果来得更加惊心动魄和曲折艰难,OS/360 还是成为二十世纪 70 至 80 年代统治主机业务的工业标准。1989 年,在 OS/360 发布 15 年后,系统 360 平台的相关产品销售额仍然占到 IBM 总收入的一半以上,当时。全球价格在 100 万美金以上的计算机总产值达到 1600 亿美金,而这些计算机的 70% 都是基于系统 360 的构造模式。

如果我们纵览软件业的历史,就会发现,OS/360 开创的“兼容性”和“开放性”商业模型的不断进化,成为左右操作系统市场格局的那只“无形的手”。60 年代,OS/360 的兼容性局限于 IBM 自身的产品系列,这使得其他厂商的“兼容产品”反而成为对 IBM 的一种威胁。80 年代,IBM 将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的控制权拱手让给微软,而微软的成功之道是把这种“兼容性”扩大到了所有的 PC 软硬件厂商。21 世纪,互联网时代计算机操作系统的“兼容性”已经演变为一种对等式的大规模产业协作,linux、Apache 等开源操作系统不是被某一家厂商控制,而是成为整个新生态系统的“公共设施”,这种全新的“兼容”模式与软件产业的工业化、全球化、和服务化大潮相得益彰,已经开始动摇过去 30 年支撑软件业快速发展的操作系统专利收费模式。

随着 IBM、谷歌、Sun、惠普、Oracle、亚马逊、大众汽车、三星、英特尔等公司对开放的互联网操作系统的投入,“兼容性”上已经有了全新的内涵——开放的 API 成就了 Web2.0,而开源的操作系统,则将成为软件新一代革命的舞台。

正如谷歌首席执行官施密特预言:“互联网计算正在从 PC 时代回归主机时代。这种回归不但意味着技术模式的转变,同时也意味着操作系统的商业模式的改变。”与计算机高级语言的诞生类似,操作系统大战的每一次升级,都有着一个重要的经济驱动力,那就是同时降低开发和拥有操作系统的成本。IT 业的利润中心也随之向上迁移,旧的工业标准的把持者和既得利益者将接受生死考验。过去,是 IBM,今天,是微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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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S 的身世之谜

把自动织布机也算进来的话,人类使用“程序控制的机器”的时间加起来也就 200 来年,即使从老式电子管的和打孔卡片的 IBM 电子财务制表机器,人类使用商用电子计算机的时间也不到 100 年,但是计算机行业的“考古”工作却一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大多数情况下,不是没有找到刻有文字的乌龟壳,而是这个头戴技术光环,同时又精于品牌传播的行业有太多难辨真假的历史资料,比如说,最早的可编程的个人电脑是什么型号? 1000 个人里面未必有一个能答对。

是 MITS 公司的 Altair8800 电脑吗?包括美国《新闻周刊》在内的权威媒体都把 Altair 当作第一台个人电脑,因为在 1981 年,在接到 IBM 开发 PC 操作系统的大合同之前,微软的盖茨和艾伦正在用 BASIC 编写应用程序,这些程序就运行在这台 1975 年出产的、采用英特尔 8080 处理器的价值 600 美金的桌面上的大块头上。实际上,包括 DEC、惠普公司和施乐公司的早期产品在内,有大把的可编程桌面个人电脑比 Altair 资历老得多,伯克利企业(Berkeley Enterprises)1949 年生产的 Simon 电脑,比 Altair 早了足足 26 年。但是他们,都不如微软创始人创业所用的第一台电脑更容易被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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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隆人的进攻

现在,同样的“考古”难题还包括:Window 图形界面技术来自苹果公司还是施乐公司?电脑里安装显卡是谁的主意?够了,我们回到正题:最早的个人电脑 DOS(磁盘操作系统)是谁发明的?可以想象,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从比尔·盖茨到比尔·沃顿(现役 NBA 球员),几乎每个电脑用户都的回答都是一致的:是 MS-DOS1.0 呀?!

是的,盖茨本人声称蒂姆·帕特森是 MS-DOS 之父,但是他“忘了”告诉你,蒂姆用来开发 MS-DOS 的 QDOS 是从哪里来的,从维基百科的 DOS 条目中我们发现,加里·基尔戴尔的 CP/M 比 1981 年的 MS-DOS 要早很多年。蒂姆的 QDOS 则是 CP/M 的“克隆变种”,两者长得太过相似,难免不让人产生遐想。CP/M 支持多任务处理,而微软直到 Windows2.0 才搞定这件事(我们之所以没有提到盗版,是因为在微软发迹之前,盗版这个说法还不太流行)。好了,故事又有了一个新的版本,如果我们再往下深入搜索,另一个重要的事实就浮出水面:广义上的 DOS 实际上也源自我们上一节介绍的 IBM360 系统。如果说,OS/360 的诞生是计算机操作系统历史的“星战前传”,那么个人计算机 DOS 操作系统的流行,则可以被看作“克隆人的进攻”。

1964 年的最后一天,IBM 通用产品部宣布将针对存储能力在 8kB 到 16kB 的系统 360 处理器发布 3 个额外的操作系统,随后这些操作系统分别被命名为 BOS(基本操作系统),TOS(磁带操作系统)和 DOS(磁盘操作系统)。IBM 恩迪科特和圣何赛实验室程序设计师的日以继夜,但 DOS 的最终发布依然被推迟到 1966 年,也就是在 OS/360 发布后的第 3 年。尽管如此,DOS 很快成了世界上使用范围最广的操作系统。我们今天通常所指的 DOS,实际上是经过极大简化后可以运行于 IBM 兼容 PC 上的“DOS 家族”。例如苹果的 Apple-DOS,DR-DOS、Free · DOS,以及后来成为市场主流的微软公司的 MS-DOS(最早称为 86-DOS),而这个 DOS 与加里·基尔戴尔 1973 年设计的 CP/M 操作系统极为相似(维基百科:DOS)。

至于个人版本 DOS 的产生,那还是源自 IBM 对个人计算机市场潜力的低估,或者说 OS/360 之后的“未来系统”的失败,让 IBM 对研发操作系统这样的事已经产生了某种程度的恐惧,面对新兴的 PC 市场,IBM 希望采用不同常规的做法。

1981 年,IBM 与微软达成一份合作开发协议,双方各尽所能、共同开发 IBM PC 的操作系统,开发成果由双方共同拥有。双方还划定了各自的产品销售渠道:IBM 把该操作系统命名为 PC-DOS,在 IBM 自己的 PC 产品上发售,而微软则以 MS-DOS 的品牌在开放市场中销售。PC-DOS 与 MS-DOS 只是名称不同而已。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 1993 年,IBM 与微软在这一年分道扬镳,微软 3 月份发布了自己的 MS-DOS6.1,而 IBM 则在同年 6 月份发布了自己开发的 PC-DOS6.1。再往后是 OS/2 和 Windows 的竞争,当然,这个说法也是不完全准确的,OS/2 也是微软与 IBM 的合作项目,盖茨也投入了很多心血,甚至在 1990 年,盖茨还对外宣称 OS/2 才是面向未来的操作系统。当然,后来发生的事情不存在多大争议,盖茨开始对 IBM 的项目团队颇有微词,最后自然又是分道扬镳,微软从康柏挖来了开发 VMS 操作系统的原班人马,就像当年挖来蒂姆一样,很快,NT 操作系统诞生了。

我们也能从美国国家历史博物馆对盖茨的一次采访中找到些线索。盖茨在谈到个人 DOS 时代是如何从 CP/M 切换到 MS-DOS 时道出了原委:“我当时主要精力放在 BASIC 语言上,当 IBM 来找我们谈合作开发 IBM PC 的操作系统时,我觉得开发日程太紧张了,于是我们建议 IBM 去跟数据研究公司谈谈 CP/M。结果他们没有达成排他性协议,这事就黄了。这下,整个项目就充满了风险,IBM 不停地来审查进度,但是如果他们不能签下另外一些软件,项目根本无法按期完成。于是我告诉 IBM 让我来搞定它,实际上也就是在我们现有代码的基础上再增加个 10% 的样子,于是我们跟西雅图计算机产品公司的人见了面,从他们手里买来了他们在 SCP-DOS 或 8-DOS 上的一些工作成果。但是,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蒂姆,他成了 MS-DOS 的主要发明者。”

无需牵扯过多琐碎的历史线索,我们能从盖茨的发言中知晓,盖茨最初创业的兴趣是编写应用程序,MS-DOS 的产生完全是为了接项目挣钱,然后“把回笼的利润重新投入到软件的改进和研发里。”那时候的盖茨,并不比他的母亲玛丽·盖茨英明,是她撮合了 IBM 与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微软公司之间的合作(玛丽·盖茨与 IBM 高管约翰·爱克斯同为一家慈善机构—— United Way 的董事会成员)。《黑天鹅》的作者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曾经说:“普通人物与伟大人物之间的区别,往往只是运气而已。”这种说法有些偏激,事实是,个人电脑的历史选择了微软,然后微软把这件事整得很大,以至于耽误了最初的理想——创造那些解决生活或者经济问题的软件或者服务,而不是那些无需经过人类大脑的操作系统。

今天的个人电脑用户会对这个话题非常气馁,因为除了快要从记忆中消失的 MS-DOS,几乎没有几个“DOS”还有人记得,发明 CP/M 的加里·基尔戴尔错失了 IBM PC 的超级订单,已经被胜利者有选择性地遗忘了,盖茨也于 2008 年正式解甲归田。那么,我们又能从 DOS 的历史得到什么启发呢?是 Guanxi 或者社交圈的重要性吗?这似乎有些偏离本章内容的主题。

如果你进一步分析微软在个人操作系统历史上的一些策略,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微软 IE 浏览器的在 21 世纪只升级了一次(也许是两次,实在是间隔太久,记不清楚了)。如果我们进一步把 OS/360 的兼容性、Unix 的兼容性、DOS/Windows 的兼容性,以及 Linux 的兼容性之间进行比较阅读,我们就能发现“兼容性”在新时期的进化法则:通过不断延伸的兼容性降低客户基础软件的拥有成本,为软件 2.0 的三重融合创造更加开放的平台和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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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茨的“分投”战略

“PC 的内存只需要 640kB 就足够了”。这句未经考证的引用广为流传,成了盖茨本人有口难辩的“市场事实标准”。这句话的副作用是,很多人认为盖茨并不是一个好的预言家,但他却善于运用一种点面结合的“混合”战略(你也可以说这是一种双向下注的赌博行为)。80 年代末,DOS 即将寿终正寝的时候,盖茨致力于把软件产业的中心转移到微软的另一个产品—— Windows 上。借助这个时间临界点,他同时在 Windows 的竞争产品上下了赌注:如 Unix 和 OS/2,甚至苹果公司的 Macintosh 系统。在当时的很多业界观察家眼里,盖茨的战略非常“混乱”。例如,很多人也许不知道微软还曾经开发过 Unix 的桌面版本—— Xenix,而直到 1990 年 Windows3.0 问世前,盖茨还宣称:与 IBM 合作的 OS/2 系统才是“未来的操作系统”。

盖茨的做法今天看来也非常独特,这非常像是基金经理在“建仓”:Windows 是重仓股,而 OS/2 则是用来冲销风险的股指期货。盖茨“双向下注”的逻辑也类似于一种围棋的序盘战术——分投,不管那种操作系统最终胜出,微软都不会输掉所有筹码。此外,他还发展了更为基础广泛的技术,例如面向对象的编程(基于 BASIC)与图形用户界面。即使 Windows 输掉个人操作系统的大会战,这些战略性的技术依然能在新的平台上得到很好的价值回报和投资保护。但是,包括微软内部的员工和外界的媒体都对微软的“分投”战略感到困惑不解,他们认为缺乏固定的战略给客户制造了混乱。如果进一步用围棋理论来理解盖茨的竞争策略则更为直观一些,盖茨采用了“腾挪”的方式借力行棋,同时静观市场的动向,动态调整 Windows 生态价值链的“棋形”,而苹果的乔布斯则过于追求自成一体的产品特点而在整体价值链的经营上输给了微软(当然,移动互联网的普及让乔布斯的“封闭”策略焕发了新的活力,这是后话)。

微软在 Windows 上采用的“混乱”策略,也能很好的解释今天微软的种种“矛盾措施”。2002 年开始,微软在美国各州政府以及欧盟的压力下陆续搞了一些开放源码的试点项目,2007 年微软甚至与 Novell 达成了 Linux 和 Windows 系统的兼容协议,微软还与 SugarCRM 和 MySQL 达成“合作协议”。但微软对开源运动的打击也从未放松,例如 2008 年,微软又动用自己的影响力在 ULPC 等关键项目上将 Linux 封杀出局。类似的例子还有,微软试图维护 Office 套件的市场竞争力和既有利润,同时又收购 Groove 这样的在线协同办公软件公司并推出 Office Live 服务。盖茨经常嘲笑 Sun 公司随 Java 语言推出的网络计算机概念,但同时又侃侃而谈与“网络计算机”异曲同工的云计算。1993 年,盖茨在媒体上嘲笑 IBM 对 OS/2 的产品定位是“精神分裂”,“他们即想把 OS/2 搞得很复杂很未来,又想在客户手里性能较差的老机器上跑起来。”不幸的是,近年来微软的 Windows Vista 似乎又遇到了同样的历史问题。

跟 IBM 在 OS/360 上的经验如出一辙,微软也被 Windows 多年来的丰厚利润“套牢”,这也导致近年来微软开始陷入转型的危机,对雅虎的收购动议,几乎明白无误地默认了这一点。IBM 的前任 CEO 郭士纳在他的《谁说大象不能跳舞》中这样描述:“我们(IBM)什么也没有做,只是静观两股力量的合围…”,实际上,IBM 的业务逻辑从未改变,今天执全球软件服务牛耳的 IBM,最核心的经营思想依然是当年老沃森所期望的——“如果不确定能帮助客户解决问题,那就拒绝给它安装系统。”而微软赖以成名的业务逻辑则是:“争取让每个人都买一份许可证,看看科技如何改变人们的生活。” 一个是以客户为中心的服务业模式,令一个是以产品为中心的大规模制造模式。

微软的传统优势部门—— Windows 和 Office,对于互联网商业模式依然存在抵触情绪,这种内部资源调配的矛盾,倒是与 70 年代 IBM 贻误小型机市场机会的情形颇有几分相似。这导致微软的 MSN 和 Live 部门贡献利润至今只占据微软年收入的很小部分,根本无法对谷歌在线广告的优势地位构成威胁,盖茨即想捞“实地”,又想经营“中腹”的如意算盘,在“新黄金十年”的创新断层中显得有些步履蹒跚。这也迫使微软在 2008 年下决心通过收购雅虎来进行“大腾挪”。这个微软历史上未有先例的巨额收购计划本身,已经宣告了过去 10 年微软在互联网业务领域的不成功。而微软收购雅虎的风险,也绝对不比 IBM 豪赌 360 系统来得小。

在 Windows 时代发挥关键作用的“混乱”战略,显然无法帮助微软实现“无痛转型”;从 DOS 上发展起来的 Windows 个人操作系统,正在遭遇发展的瓶颈,最新的 Vista 操作系统远没有之前的 Windows 版本那样受到市场的热烈追捧。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2008 年盖茨卸去微软日常管理事务时,Lotus 创始人米切尔卡普尔(MitchKapor)评价说:“盖茨时代早已结束……这次是结尾。今天,谷歌是科技产业决定性的公司。”

作为 OS/360 以来最成功的操作系统,Windows 必须面对软件 2.0 的生存法则——三重融合:

企业软件与个人软件市场正在通过 SOA 和 Web2.0 互联网实现融合;

传统的商业软件正在和互联网新媒体产业融合;

软件业本身则正在与服务业融合。

而让微软寝食难安的谷歌,正是以上三条软件 2.0 法则的最佳实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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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王的噩梦与 Unix 传奇

1969 年,贝尔实验室的 Ken Thompson 忙着使用 Fortran 语言将原本在 Multics 系统中开发的“星际旅行”游戏移植到 通用电气公司的 GECOS System 上。当时,大型计算机的使用费用相当昂贵(一秒要 75 块美金),而且游戏运行得很不流畅,“宇宙飞船” 的操作手感也很差。于是 Ken Thompson 一气之下决心为自己心爱的游戏开发一种新的运行环境,与 Dennis Ritchie 共同设计了一套名为 UNICS 的操作系统,之后大家取谐音称之为 “UNIX”。

Unix 操作系统就像一条无形的魔绳,把 20 世纪 70 到 80 年代几乎所有最重大的计算机发明、美国东西两岸的 IT 精英人物、伟大的创业故事、开源运动、黑客文化、反垄断法、你死我活、互拆墙角的商业战争联系在了一起,它是如此的富有传奇色彩、充满了戏剧性,开创性,甚至壮志未酬的悲情色彩。作为主机时代的继承者和 21 世纪信息产业核心技术的发源地,Unix 本身就是一部近代软件史,读懂它,你将对整个信息技术产业的技术脉络了然于心。Unix 的另一个“传奇”之处还在于,它是如此重要,影响力无处不在,但是今天的大众对它却知之甚少。

1997 年 5 月 11 日,星期一,早晨 4 时 50 分,一台名叫“深蓝”的超级电脑将棋盘上的一个兵走到 C4 的位置时,人类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棋手不得不沮丧地承认自己输了。世纪末的一场人机大战终于以计算机的微弱优势取胜。

击败棋王卡斯帕罗夫的深蓝电脑运行的是一款当时最优秀的商业 Unix 操作系统—— IBM 的 AIX。但这只是 Unix“传奇”的冰山一角。当今风靡全球的 iPhone 手机中也运行着一个完整的 Unix 分支版本 MAC OS X,甚至谷歌发布的 Android 手机操作系统也属于 UNIX 家族的一个分支。而全球家庭游戏机的次世代杰作—— PS3,也采用了与 Unix 系统相同的 RISC 芯片技术。贝尔实验室诞生的 Unix 操作系统至今依然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无穷的商业价值潜力。其实,在微软的 Windows 统治 PC 操作系统市场之前,80 年代的 IT 业观察家普遍认为 UNIX 凭借其可移植性和强大的功能,将成为个人电脑的工业标准操作系统。当时,微软还为 16 位计算机开发了一款名为 Xenix 的类 UNIX 多任务操作系统,作为单任务的 MS-DOS 的补充(也可以看作是微软对战略风险的分摊)。

为 Unix 系统部署而诞生的 C 语言,也被人们看作面向对象编程语言的里程碑。更为重要的是,Unix 还是脚本语言的摇篮。第一个非 Unix 脚本语言 REXX 由 IBM 的 Mike Cowlishaw 在 1979 至 1982 年之间完成设计。同时期,后来成为 Sun 公司首席科学家的 Bill Joy 在 Unix 上编写了早期脚本语言 C-Shell,Unix 上流行的 Perl、Python 今天已经成为 Web 开发的宠儿,焕发出新的活力。互联网基础协议 TCP/IP 也是在 70 年代的 Berkeley Unix 上最先实现的。该协议的发明者之一温瑟夫(Vin Cerf)被尊为互联网之父,今天在 Google 担任首席科学家(欧洲核物理实验室的 Tin Berners · Lee 发明了 WWW 应用而被称为万维网之父,这往往容易让人混淆)。长期以来,学术界通常把 TCP/IP 看作是 Unix 的一部分。今天,大多数操作系统都借鉴了类似 Unix 的构造原理:模块化,并且通过“外壳语言”进行通信或调用。

Unix 的前身是贝尔实验室的 Mutics 项目,这是一个被大多数人遗忘了,但却异常重要的一个系统,Unix 继承了 Multics 很多重要技术“遗产”,如“时分技术”(Time sharing,被认为是今天“云计算”的雏形)、文件系统格式,乃至用高级语言编写操作系统来获得更好的移植性。而这三样宝贝,都与 IBM 开创的主机时代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例如高级语言、多任务处理和时分系统理论(约翰·麦卡锡比 Unix 之父 Ken Thompson 早十年开始提出时分技术的概念)。值得注意的是,Unix 计算机所常采用的 RISC 芯片设计技术,是 IBM 荣誉员工约翰·库克“神来之笔”。

整个 80 年代,Unix 不但是硅谷的宠儿,而且是信息技术的精英意识和自由文化的发源地之一。对于 Unix 开放标准的接纳策略,几乎与 80 至 90 年代信息产业所有计算机巨头的命运紧密联系在一起,比如 IBM、DEC、Apple、Sun、HP、SCO 和微软等。结果,Unix 继承了主机的技术精华,同时又能够在价格不到主机 1/10 的低端小型机上运行,并直接威胁到主机时代的厂商,包括 IBM。

20 世纪 70 年代,IBM 公司准备在 OS/360 之后开发一个未来操作系统(Future System),但这个项目即使是 OS/360 项目的负责人布鲁克斯看来也是“过于复杂”。未来系统项目最终以失败告终,这个 IBM 有史以来最为“昂贵”的失败让 IBM 几乎一蹶不振。不过,虽然未来系统的大部分投入都打了水漂,依然孕育了一些优秀的项目,比如说 DB2 数据库和 AS/400 小型机操作系统。,在 Frank Soltis 的带领下,AS/400 系统在 1978 年 10 月正式面世,被称为后来 AS/400 和 i 服务器的标准操作系统。到了 80 年代,面对高速成长的 Unix 市场,IBM 研发出了自己的 Unix 版本—— AIX 操作系统,AIX 在 IBM 的中高端服务器(比如 RS/6000,也就是 System p 的前身)上得到广泛使用并被称为最优秀的商业 Unix 系统之一。而 RS/6000,正是那个战胜棋王卡斯帕罗夫,引发人类对人工智能大讨论的明星机器。

但是,由于 Unix 的发源地——贝尔实验室受反垄断法牵制,缺乏一个高效率的标准联盟管理模式,商业利益争斗随即将 Unix 阵营撕扯得四分五裂,Unix 诞生后不久便出现了数以百计的版本,而这些版本之间并不能保证兼容,极大地影响了 Unix 商业生态系统的壮大。

70 年代的小型机和 80 年代的工作站市场开始兴起,包括 IBM、惠普、Sun 和 Novell 等公司为了追求产品的差异化和附加价值,自行修改发布各自的 Unix 版本,产生了大量不同版本的商业 Unix,没有人愿意等待遥遥无期的正式工业标准,大家都想抢得市场先机(类似的故事今天仍然在信息产业中发生着,例如 802.11n 宽带无线标准得到 IEEE 正式发布前,多家厂商已经迫不及待地发布了“草案标准”产品)。

从 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开始,X/Open 这样的组织开始致力于标准的统一工作,但是硬件厂商和软件厂商的内耗使得标准的统一工作进展缓慢。1988 年初,Sun 公司与 AT&T 公司签订了合作合约,试图整合当时版本纷乱的 UNIX。这个计划遭到很多 UNIX 厂商的敌视,IBM、DEC 和 HP 等产业龙头也针锋相对地组织了一个联盟——“开放软件基金会”(Open Software Foundation 简称 OSF),成员包括 30 多家计算机硬件制造厂商与系统咨询顾问公司。AT&T 与 SUN 也不示弱地组织了 UNIX 国际组织,成员包括 Intel、 Toshiba 、Unisys、摩托罗拉、富士通等大公司。这两大阵营始终没能再达成任何共识。这种企业利益上的冲突与矛盾其实也存在于同一个阵营中不同的成员之间。两大阵营对峙,对 UNIX 的发展,乃至对各阵营的成员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损伤。

1993 年,Novell 公司收购了 AT&T 的 Unix 实验室,试图在 Unix 行业中占据领导地位,Novell 把 Unix 商标免费送给 1985 年成立的 Unix 标准化组织 X/Open 集团,继续开发并发展自己的 Unix 版本—— Unixware。Novell 希望通过 X/Open 扩大 UnixWare 市场份额,“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做法引起了 Unix 厂商的集体抗议,他们担心 UnixWare 成为 Unix 的垄断标准,认为这是对 Unix 开放标准的“抢劫”。

Unix 产业标准的这种内耗在 90 年代初遭到惩罚,1993 年微软推出 NT 系统后攻占了 Unix 服务器操作系统的大片江山。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威胁 UNIX 市场地位的微软 Window NT,其开发队伍几乎完全来自 UNIX 时代的一个小型机版本—— DEC 的 VMS。而因推出 PDP 系列晶体管计算机而名噪一时的 DEC,由于抱着 VMS 专有操作系统不放而遭受市场惩罚,并最终于 1998 年被康柏收购。Sun 公司也在 90 年代与 AT&T 分手,独自开发出了 Solaris 系统。Unix 的发明者 AT&T 公司最终将 Unix 版权以 8000 万美金出售给 Novell 公司,这个价码对于一代传奇操作系统来说,透着些许悲凉和无奈。Unix 本来大有可为的桌面操作系统市场,也拱手让给了微软。直到 21 世纪,Unix 的继承者 Linux,又重新杀回这个已经被微软垄断经营多年的市场。

今天,企业级 UNIX 操作系统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几家,Sun Solaris、HP-UX 和 IBM AIX,而 Unix 厂商也正在向开源系统靠拢,例如,IBM 自 1998 年开始向标准化的开源系统转移,而 Sun 公司在 2005 年开放了它的 Solaris 操作系统。UNIX 已经成为开放标准联盟运作失败的标准案例,例如广受批评的 Novell 公司,由于试图控制开放标准,破坏了开放标准的生态平衡,为此付出了几乎倒闭的代价。富有戏剧性的是,Novell 公司最近几年通过拥抱 Linux 开放标准重新走上盈利之路,可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不可否认,仅就性能和可靠性而言,能够在 RISC 和英特尔 X86 两种主流架构上稳定运行的 Unix 迄今为止依然是最为优秀的企业级商业操作系统,但是 Linux 系统凭借其高效率的开发管理模式以及多赢的开源生态环境,正在企业级市场冉冉上升。而 Linux 对 Unix 厂商如 Sun 和 SCO 的冲击,则类似于 Unix 对 IBM 主机业务的打击。

历史表明,只有转而拥抱开放标准,才能在不利的竞争环境下扭转战局。Sun 公司选择了开源并逐渐从互联网泡沫和 Linux 的双重打击下走了出来,而英特尔架构 Unix 市场的最大赢家—— SCO 公司则试图寻求从法官那里寻求专利庇护。2003 年,SCO 控告 IBM 向 Linux 贡献的代码“侵犯”了他从 Novell 那购买(Novell 又是从贝尔实验室购买的)的 Unix 知识产权,这引起整个开源社区的公愤,当然,SCO 的努力没有成功,尴尬地被法院驳回起诉(2007 年美国犹他州法院将 SCO 一直所宣称的 UNIX 版权判给了 Novell)。SCO 的经验告诉我们两点经验:一、法律程序是世界上运行速度最慢的“程序”;二、任何与时代趋势相悖的举动都是徒劳的。1932 年老沃森的话今天仍有很好的借鉴意义:“世界上的任何业务都必须与时俱进,否则就不能向前发展,我们必须向前看,并且不断地研究未来的需求!”。

UNIX 这一传奇操作系统的过去和未来,印证了两条软件业最重要的生存法则。

一、必须向复杂性宣战。Unix 的复杂性、精英文化导致其曲高和寡,用户学习和维护成本高,丧失了桌面操作系统市场,在企业级市场份额也受到微软 NT 系统的压缩。与此类似,IBM 的未来系统项目由于过于复杂而最终失败,同时也浪费了 IBM 作为 RISC 技术发明者的先发优势。今天,微软的 Windows Vista 也因为过于复杂臃肿而推迟了 3 年才得以发布。

  1. 开放标准联盟成员必须达成战略层面的共识,并且需要有效的,开放对等的协作管理模式,能够将产业的高速创新、大规模协作、与维护标准统一与“兼容性”之间的矛盾达成动态的平衡。旧的、基于专利池的“封闭”联盟只会导致封建割据,而不适合建立一个统一稳定的、鼓励创新的商业生态系统。而这一点,正在 Linux 商业化的成功上得到应验,而 Linux 开源社区本身,也正在想方设法避免重蹈 Unix 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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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ux 的开源盛世

Richard Stallman 兜里没钱了,他辞掉 MIT 的工作已经有两年了,并开始考虑向每位索要 GNU 拷贝的用户收取 150 美元的工本费,这基本上可以看作是今天那些 Linux 厂商从自由软件增值服务中盈利的商业雏形。

“开源”(Open Source)一词最早于 1998 年出现,但是免费并开放软件源代码则是 20 世纪 50 年代计算机行业的常规做法,大家也许还记得在本书前言中我们提到的情形:IBM 如何组织 704 计算机用户成立软件分享小组,并向会员客户免费派发软件的事迹,在那个年代,很多企业应用的源代码都是主机用户自己开发出来的,当然,开源也就成了天经地义的事。到了 20 世纪 60 年代,在司法部的反托拉斯官员找上 IBM 之前,IBM 作出了一个软件业历史上最重要的决定:将软件从主机硬件业务中分离出来,分别定价。这为软件作为一个独立的业务发展提供了契机。到了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闭源”的、标准化的私有软件包开始取代过去免费的、开源的、客户自己费时费力开发的软件。

开源概念得以在 80 年代复兴,离不开当代开源之父—— Richard Stallman 的功劳。Stallman 是麻省理工学院的一位程序大师,擅长开发最为复杂的操作系统软件,同时 Stallman 也对软件知识产权问题有着独到的见解。Stallman 的开源哲学集中体现在他发明的 GPL(通用公共授权)上,GPL 协议保证了遵循该协议的开源软件能够始终保持公众产品属性,不会被私有化,用户或者开发者可以修改、升级、增加软件功能,但是必须将改动的内容无偿公开代码并反馈到开源社区。GPL 也决定了后来的开源软件商业化盈利模式:个人或企业可以从销售开源软件的增值服务中获益,但开源软件本身始终是免费的。”

1990 年 Linus Torvalds ——一位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的大二学生,选修了一门操作系统课程,并开始留恋于互联网上的开放操作系统社区。他的老师开发了一个用于教学的小型 Unix 版本 Minix,但是 Linus 发现它很不好用。终于有一天,Torvalds 决定开发一个 Unix 的自由版本,由他和一些志愿者共同完成。1991 年 Linux 问世并在第二年在 GPL 协议下发布,这导致 Linux 的追随者和开发者数量迅速增长,从个位数一路飙升到三位数。1994 年 3 月,Torvalds 发布了 LInux1.0 版本,这标志着 Linux 从一个试验性的产品走向功能性的成熟产品。Linux 也赶上了商业互联网的热潮,成为互联网服务器市场最受欢迎的操作系统之一。

2001 年 1 月 IBM 宣布旗下所有的服务器产品(从 Z 系列主机到 AS400 和 X86 架构服务器)全线支持开源软件的核心项目—— Linux。正如 Richard Stallman 所说,GNU 是开源运动的基础,有了它,开源人士才算有了一个最基本的开源软件开发环境。Stallman 的数字自由主义精神,大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豪气,但对于 IBM 这样一家业界巨头来说,这又是一场破釜沉舟的世纪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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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us 不可承受之重

“有人告诉我,一只肥胖迟钝的企鹅不能表现出 Linux 的风采。我认为这些人从来没有被一只狂怒的,以 100 英里时速狂奔的企鹅追杀过。”—— Linus Torvalds 回应关于采用企鹅“Tux”作为 Linux 操作系统标志的质疑。

很少有人还记得 Linus 为什么选择一只肉乎乎的企鹅作为 Linux 的标志,跟 Java 语言的命名一样,Linux 的 Logo 选型并非一番风顺。幸运的是,Linus 最后坚持启用自己相中的企鹅,而 Java 之父 Gosling 却只能屈就于市场经理和法律顾问的强势“进谏”。就产品命名这件事而言,开源社区似乎比传统公司更加专制。

今天,38 周岁的 Linus 是全球开发开放式源代码的功臣,是 Linux 操作系统的发明者和守护者。可以说 Linux 从推出之日起就是“集千般宠爱于一身”。它作为一种安全性较高、功能强大、性价比高、开放的类 Unix 操作系统,在教学科研、互联网中获得了广泛应用,大有与微软 Windows NT 抗衡、挑战微软霸主地位之势。正是这个系统迅速的成长让微软为之紧张起来。然而许多解决方案的提供者、企业用户和行业观察者开始考虑这样一个问题:一个人操纵 Linux 的发展能持续多长时间?

麻省理工学院的 Michael Cusumano 认为开源无法在商业公司那获得良好的运作,因为这些公司无法控制进度。“开源的一个新版本往往从天而降,这对于需要有正常运作周期的软件公司来说,很难使开源在企业、分销商和消费者之间构成一种节奏,这样才能建立公司的运作方式。我们再将目光转向蓝色巨人 IBM,在那里有 2000 名专职于 Linux 的全职员工,他们被视为 Linux 能成功服务于商务的首要力量。一些解决方案提供者说:“Linus 是一个工作的英雄,但对一个解决方案供应商的内部核心来说则是切肤之痛。” Linux 独立软件开发商 Tom Adelstein 说:“他曾经统治了 Linux 这个世界,但不会再一次统治下去。当 IBM 宣布它将在 2001 年为 Linux 投资 10 亿美元时,那也意味着不管有没有 Linus,Linux 都会继续下去。”

为什么 IBM 这样的盈利企业要投身慈善事业,或者把最好的程序员写的“血汗”程序免费开放给公众甚至竞争对手?为什么要派训练有素的员工去跟那些穿拖鞋遛狗的开源程序员厮混在一起?如果你试图用软件 1.0 的逻辑来思考这个问题,例如,比尔盖茨在 1975 年那封著名的致开源社区的信中所抱怨的:“花 3 人 / 年的工作量去辛苦开发一个软件却不收费,谁承担得起?”,那么你将精神崩溃,即使超一流的围棋选手也无法精确计算“外势”子力的最终收益,即使能够击败卡斯帕罗夫的“深蓝”也不行。当然,即使动用今天最快的超级计算机—— IBM 的蓝色基因,也不太可能击败中国的常昊九段,自然也无法模拟开源社区的自组织经济模型。这就是软件 2.0 的生存法则之一:开源自组织系统的网络边际效应。有趣的是,开源类似围棋的这种“模糊”的开放性战略思维甚至已经被一家商业智能软件企业制作成 1/4 版广告刊登在《哈佛商业评论》上。据我所知,北美地区只有一个白人雷蒙是围棋职业九段,但他从小就在日本学棋。所以,兴许这则广告的精妙之处更容易被亚洲的企业家所理解。

由于开源的种种“不可预测性”,关于 Linux 开源战略的可行性,一直存在很大争议和质疑。在很多 IT 厂商看来,选择将某个产品和技术开放源代码,也就选择了将自己的优点和缺点全部暴露给了竞争者。最可怕的是,竞争对手可能直接使用你的产品和技术去抢占原本属于你的市场。例如,2006 年 10 月 30 日,Oracle 宣布推出 Unbreakable Linux,正式加入 Linux 市场抢夺战。Unbreakable Linux 基于 RedHat Linux 的源代码,但是去掉了 RedHat 的 Logo,同时加上了 Oracle 的 Logo。Oracle 的总裁 Larry Ellison 在被问及是否会考虑收购 RedHat 时,他的回答是,“Oracle 不会收购一家随时都有可能被淘汰的公司。”

此外,专业的 Linux 版本发行商 Novell 和 RedHat 之间也出现了分裂的趋势。这引起了应用软件厂商的焦虑。在最近有关 Linux 内核访谈中,Oracle 的首席架构师 Screven 声明,Oracle 产品中使用比较稳定的 Linux 版本不是一个产品而是一个支持程序,应该只有一个 Linux 发行版。Oracle 的观点却非常明确,RedHat 和 Novell 不应该为了竞争而发布不同的 Linux 版本。

Novell 和 RedHat 之间的芥蒂未消,2006 年,微软与 Novell 达成的 Linux 与 Windows 客户方案的兼容性协议,又被开源社区看作是对 Linux 标准统一性的威胁。这不由得让我们想起微软 80 年代末所采用的“分投”战略,微软非常清楚桌面操作系统已经不再是未来的主战场,未来属于互联网操作系统,微软再次采取了让媒体和竞争对手“迷惑”的混合战略,表面看,微软对于 Linux 开源操作系统的态度非常矛盾,一方面,微软宣称 Linux 是癌症,另一方面微软又与 Novell 公司就 Linux 和 Windows 的互操作达成商业协议。

Linux 商业化过程中暴露出的管理模式问题,以及 Linux 阵营本身也随时面临类似 Unix 版本分裂的威胁,这些都被竞争对手加以利用,并动摇软件厂商和用户向开源操作系统过渡的信心。很多人开始对“开源”与“商业化”混合模式的前景感到迷茫。

最糟糕的是,Linux 开源社区的参与者也会经常感到迷茫,开源文化的新奇感正在消退,创意的价值和对社区的贡献如何能够得以体现,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像 Apache 创始人那样能够利用名气创办自己的公司。或者像 RedHat 那样从 Linux 商业版本的售后服务中拿到钱。

IBM 显然看到了 Linux 开源社区发展中的种种危机,采取了很多有力的措施,例如,通过向开源社区公开数以百计的专利来回馈所有的社区参与者。免费使用这些技术能够有助于软件开发者进行创新,而 IBM 也可以利用这些成果开展进一步的工作,正如《信息规则》作者所说的,形成了“正反馈”。

虽然畅销书《世界是平的》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对以 Linux 为代表的开源软件的盈利模式的探讨语焉不详,不了了之,但是“速度”,这个现代围棋艺术最为看重的战略思想,已经能够解释“开源”能够与商业化相辅相成的真正原因。如果说商业软件的许可证收入是“实地”的话,高速推进的“开源运动”可以看作是对“外势”的经营,“外势”并不能很快带来“实地”,但往往是中盘决胜的关键场所。

新时期的领导型软件企业需要能够在“实地”与“外势”之间达成一种动态平衡,这是一种复杂的商业技巧,IBM 花了 10 年时间才真正融入开源社区,掌握了这种技巧。没有人能够轻易给出精确的开源生财计划,这本书不行,甚至 IBM 的经验也很难复用。IBM 的战略家乔尔·考利提醒我们:“记住,跟开源打交道,没有战略可言。在旅途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Sun 公司首席执行官 Jonathan Schwartz 则感慨道:“从长远来看,我们也不知道开源到底会给 Sun 公司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从目前的状况来看,我们每一次开放核心技术的源代码,都给公司带来财务上的强劲增长。”

Linux 开源生态系统自身也经历了多次进化,以适应商业化需求,并最终成长为一种足以威胁到微软垄断地位的力量。据市场研究公司 IDC 称,2011 年全球 Linux 市场规模将接近 500 亿美元。在企业应用 Linux 服务器操作系统的推动下,2011 年 Linux 市场的开支将从 2007 年的 210 亿美元增长到 490 亿美元。Linux 服务器的应用正在从以基础设施为主的应用程序向数据库和企业资源规划等更加商业性的工作任务扩展。这些领域过去一直是微软的 Windows 以及 Unix 操作系统的应用领域。

IBM 和 Sun 的开源战略成果至少证明了:谁在开源社区投入得多,谁投入得快,谁投入得彻底,谁就能先市场而动,同时又随市场而动,谁就更有可能进化成能在网络新经济生态中自由呼吸空气的两栖动物,成为开源社区那复杂的自适应系统的受益者,也许你不再是一条靠软件许可证为生的鱼,但至少你还活着,而且像《海底总动员》中的小丑鱼 Nemo 那样,逃出了鱼缸,这比什么都重要。但是,开源的新经济模型往往不能够被华尔街的分析师和公司员工理解,他们喜欢在公司老板的博客上匿名发泄心中的不满,这让那些尝试开源战略的大软件公司倍感压力和迷惑。但是《镜中奇遇记》中的棋子红后告诉那些在开源面前犹豫不决的 CEO 们:“你必须竭力奔跑才能保持不被淘汰。”

是的,尤其是在 Web2.0 的大雪崩定式面前,请扔掉手里的“死活题”教科书,带上你的团队火速突围,寻求“外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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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BM 与“企鹅”的化学反应

很多人对于 IBM 这样的大公司能够成功打入 Linux 开源社区并发挥巨大推动作用感到惊奇。1996 年以前还专注于自有专利软件的蓝色巨人,是如何一步步融入一个全球化、松散、对等开放的自由开发社区的呢?

相比一个自上而下、等级森严的跨国软件公司而言,重新学习一种参与式管理模式,并成功与自组式的,“无政府主义”的创新社区对接是非常“苦难”的。一边是全球最大的软件服务公司,令一边是全球最大的开源社区,这里面有文化的碰撞,也有层级管理与对等沟通之间的方法论和价值观的交锋,两者的合作即没有法律合同,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收益保障。这也许比两家大型软件公司之间的兼并来得更加困难和充满风险。当 2005 年《哈佛商业评论》将 Linux 开发社区与丰田汽车评价为 21 世纪最具效率的团队模式时,我们很好奇 IBM 和 Linux 之间的化学反应是如何进行的。

1999 年,IBM 宣布与 Redhat 公司建立伙伴关系,以确保 Redhat 在 IBM 机器上正确运行。业界普遍认为,2001 年 IBM 宣布在 Linux 上投资 10 亿美金并在全线服务器上支持 Linux 是 Linux 快速成长为世界级软件品牌的一个里程碑。2002 年 7 月 31 日,IBM 在台北计算机应用展上推出了第一款 Linux 手表—— WatchPad。这是一款基于蓝牙模块,指纹感触和麦克风的 linux 操作系统的概念手表。这款手表的发布成为整个 Linux 开源社区最为热门的话题,它不但让人们看到了 Linux 在移动手持设备市场的巨大潜力,同时也展示了 IBM 加入 Linux 开源社区后取得的技术成就。IBM 中国台湾公司电子商业创新中心经理王圣棨宣称:“IBM 为了证明 Linux 以其稳定、容量小及原代码开放等优点在信息家电(IA)上的应用,开发出手表型计算机,并从去年起与手表厂商西铁城(CITIZEN)合作,未来手表计算机产品将由 CITIZEN 用 IBM 的技术来设计。”

实际上正如我们在第 1 章提到了,IBM 早在 1998 年就与 Linux 开源社区有了第一次重大的合作,那就是把 Java 语言的 Jikes 编译器移植到 Linux 环境中,此举对 Java 和 Linux 的普及都有同样重要的意义。如果把这看作是 IBM 正式拥抱 Linux 的起点,到本书写作的 2008 年,IBM 已经有了 10 年的 Linux 社区经验。而 IBM 在企业级软件市场的主要竞争对手,比如 Oracle,直到 2001 年才改变对 Linux 的偏见,发布支持 Linux 的数据库软件。Sun 公司和 SCO 公司则扮演了 Linux 开源运动的“受害者”,所幸的是,2005 年 Sun 公司开始寻求真正的开放。但是直到今天,年收入最高的前 5 家企业级软件供应商中,没有一家企业能够像 IBM 那样在 Linux 社区占有举足轻重的声望和贡献。十年间,主机时代的产业巨人与最前卫、最松散的开源文化从相互试探到完全对接,完成了一次让所有竞争对手措不及防的“神来之笔”,这跌碎了很多产业观察家的眼镜。如果我们把眼光放得更为长远一些,我们发现,半个世纪以前,IBM 就已经学会从开放式的协作社区中获益了。

1955 年 8 月,在洛杉矶举行的一次 IBM 专题讨论会上,17 家订购了 IBM704 型电子计算机的用户代表汇聚一堂,并在会议期间成立了一个名为“分享”的组织,这是计算机历史上第一个用户组织。“分享”组织致力于促进 IBM“以科学和工程运算”为宗旨的用户信息与程序分享。成为这个组织会员就能得到 300 条计算机程序,IBM 则负责维护一个用户支持数据库,用于管理组织成员们分享出来的应用程序。“分享”组织的做法得到计算机用户的热烈反响,9 个月后,分享组织大幅扩增到 47 个成员,甚至那些还没有购买 704 计算机的用户也迫不及待地申请加入了这个革命性的组织。

很快,IBM 的竞争对手们也看到了用户组织的好处,1955 年 12 月,雷明顿·兰德公司的用户成立了“UNIVAC 科学交换”组织。1956 年,博勒斯(Burroughs)和邦迪科斯(Bendix)的用户组织也接二连三地成立。从这些分享组织规章手册摘录的一段话中,我们已经能够看到今天 Linux 开源社区的雏形,即每位成员都应当以开的思想参与每次讨论,并尊重其他会员的权利,愿意接受他人的意见,而非始终坚持自己的观点;成员应该在遵守原则的前提下,通过分享进行各种信息交流。

“分享”组织为计算机编程的发展作出了诸多贡献,IBM 公司的第一个操作系统(Sharing Operating System,SOS)就是西海岸几家成员公司“先锋”活动的直接副产品。这个操作系统为 IBM709 系列设计,并于 1959 年引入市场。SOS 操作系统正如其字面含义所揭示的,是分享(sharing)的成果。

一个让人意外的历史事实是,让软件从主机时代的开源变成“闭源”,从“主机的附加服务”变成一项单独收费的产品的,并不是 IBM,甚至在微软 MS-DOS 开创个人收费软件市场之前,私有软件的市场是从 10 万美金以下的小型机市场开始启动的,如 DEC、SCO 等。自由软件运动之父 Richard Stallman 在《自由软件、自由社会》中回忆到:从升级到 PDP-11 开始,以前的一切编码工作都化为泡影,连星际旅行这样的游戏都无法运行了,更糟糕的是,软件开始变成私有产品了。”甚至 70 年代诞生的 Unix 一开始也是不收费的,贝尔实验室的 Ken Thompson 后来回忆说:“我当时给各大高校、计算机公司派发 Unix 代码盘,只收取少量的工本费和邮费,当然,我在每个包裹上都用笔注明—— Love Ken。”

Linux 开源社区和丰田汽车被《哈佛商业评论》评价为 21 世纪最具效率的团队模式。但是在 2000 年,Torvalds 发布 Linux 内核 2.4 版本出现技术事故,Linux 开源社区的管理效率正遭受业界的质疑,Linux 的前景一被度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IBM 在这时候站出来宣布追加投资 10 亿美金,同时积极推动 Linux 社区的改革和 Linux 在商用领域的发展,今天,Linux 操作系统不但在整个商用操作系统中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昔日遭受挫折的个人操作系统版本也重新焕发活力。

2000 年 10 月 31 日,Torvalds 公布了 Linux 内核 2.4 版本,新的 2.4 版本加强了 Linux 在运行具有多个 CPU 的高端服务器方面的性能,同时还增加了对通用串行总线等台式电脑特有的设备的支持。新内核发布前夕,Linus 对自己即将推出的系统非常自信,因为其中没有重大的 bug。Linus 相信,如果他没有发现其中有 bug,那就是没有,就像他当年力排众议选中“tux”企鹅作为 Linux 的标志那样。正是这种自信使他对 Linux 即将面世的 2.4 最终版本充满乐观,认为这是发行一个稳定可靠的系统的最后一个步骤了。然而在随即的内核发布中,Linus 突然发现新内核 Raw I/O 的功能中存在有较大的错误,会引发安全问题,大批 Linux 厂商闻讯后纷纷推迟了对 2.4 内核的升级,而频繁更新和进化,恰恰是开源软件相比专利软件的生命力所在。很多专业媒体甚至指责 Linus 已经成为 Linux 开源社区对等架构中的“单点失败”,Linux 的旧有开发管理模式在大型商业企业用户那里开始遭受信任危机。就在这时候,IBM 站出来宣布追加投资 10 美金用于推动 Linux 的商业应用,这为 Linux 商业用户注入了一剂强心针。IBM 的高调支持也给 Linux 开源社区极大信心,同时也大大加快了 Linux 商业应用的普及,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意识到开源不再是“自己开发代码,让竞争对手白占便宜”的反商业模式。相反,参与 Linux 开发能够大大降低整个 Linux 价值链的研发成本,让每一家成员企业获益。

今天的 Linux 的商业化应用已经进入一个全盛的时期,Linux 开源社区已经不再是大家想象中的由行事古怪的人组成的“兄弟会”,从 Linux 基金会 2008 年发布的一份关于 Linux 内核发展的报告中,我们发现这样一组有趣的数据:过去 3 年中有 70% 到 95% 的 Linux 开发人员对 Linux 社区所作的开发工作都是有酬劳的,这些费用是由企业支付的,报告还指出,超过 70% 的内核贡献是以下公司的员工做出的,这些公司主要是:IBM、Intel、Linux 基金会、MIPS 科技、NontaVista、Movial、NetApp、 Novell 和 Red Hat。除了上述两类 IT 企业外,还有 Sony、Nokia 和三星等消费类电子厂商,他们在他们的硬件产品中使用各种修改后的嵌入式 Linux 操作系统,比如电视机顶盒、游戏机、摄像机和行动电话等。他们参与 Linux 内核开发的动机也很简单,从中获取相应的 Linux 内核发展方向,从而为他们的产品软件系统开发获得一个稳固基础。

2003 年,Linux 2.6 内核的发布把 Linux 的商业化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Linux 2.6 的抢占式内核 CPU 分配机制,使 Linux 在桌面和服务器端的性能都有大幅提高,为 Linux 系统的企业应用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 2005 年前后,一大批开源创新企业(Startups)不断涌现出来,如 SpikeSource、SourceLabs 和 SugarCRM 等,获得近 40 亿美元风险基金的投入,发展十分迅速。2005 年底,美 国《企业管理协会》一项调查发现,许多(70 %~ 80 %)企业采用了开源软件,在配合适当管理工具的前提下,Linux 的总体拥有成本要比 Windows 低,而且采用 Linux 要比 Windows 更安全。

据估计,目前全球 Linux 用户约有 2900 万人。目前全球 Linux 用户组(LUG)有 670 个,分布在 90 个国家。其中,美国有 169 个 Linux 用户组;英国 23 个;德国 52 个;意大利 65 个;法国 19 个;加拿大 18 个;墨西哥 16 个;俄罗斯 31 个;印度 42 个;日本 1 个;中国 3 个。中国的 3 个 Linux 用户组分布在吉林、云南和山西省。全球 Linux 用户组非常活跃,积极探讨、交流、推动、参与本地 Linux 应用的实践活动。

相比商业化运动之前由黑客、自由职业者、业余爱好者、和大学生组成的 Linux 开源社区,今天的 Linux 开发工程师的形象已经有所变化,他们的平均薪水高达 8.2 万美金,远远高于一个 Windows 工程师(不过,微软认为这导致 Linux 的维护成本上升),Linux 软件基金会的市场总监 McPherson 认为:“在过去看来,花钱让自己的员工开发程序,让竞争对手无偿使用并且从中牟利简直不可想象。人们还不能从旧有的圈圈中转出来,但是正像我们的研究报告所指出的那样,支持开源开发的公司获得了很好的投资回报,而且这种分享式研发方式将越来越普遍,而且很快,大部分人的脑子就会转过来,拥抱这种开源的开发模式。” IBM 负责领导 Linux 项目组的 Dan Frye 则给出了更为准确的研发成本数据:“Linux 给我们了一个可行的平台,而它的成本只相当于我们完成一个专有操作系统的 20%。”

自由软件先驱 Richard Stallman 曾这样描述等级森严的软件帝国:“公众对警察所遵照的法律一无所知,政府的行政管理从来不做司法解释。”这也是 20 世纪 80 年代,开源社区对包括 IBM 在内的商业软件公司的总体印象。今天,Linux、ProjectZero 这样的开放平台正在把 IBM 变成一家“透明”公司。客户、合作伙伴、开源程序员、甚至业余开发爱好者都能够随时了解 IBM 开源软件项目的内容和进度,并自由参与到项目中,自由交流建议、知识甚至代码。IBM 中间件产品的首席技术官 Jerry 曾形象地比喻:“今天,我们就像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客户可以查看甚至参与美味佳肴的烹制工作。”

为了更好地融入开源文化,IBM 的工程师与开源社区开发人员采用相同的聊天工具和 BBS,相当一部分 IBM 员工热衷于 SecondLife 这样“时髦”的社会化网络。《哈佛商业评论》的一份调查甚至表明,一部分玩过多人网络游戏的 IBM 经理承认,在线游戏有助于提升管理者的领导力。大公司常见的西装革履、繁文缛节和官僚气息被开放的、对等的、真诚的、透明的开源文化冲散,大规模协作不但每年为 IBM 节省数亿美元的研发费用,还让 IBM 这个百年老店看起来比那些七、八十年代诞生的软件巨头看上去更加年轻而充满活力。“网格计算”、“自主计算”、“云计算”这些“疯狂”的想法都来自这个过去一度非常保守的公司。IBM 似乎又找回了 20 世纪 50 年代,组建用户“分享”组织的那种崇尚协作和分享的软件文化传统,当然,Internet 的出现,让这种“分享”精神,不再是一种简单的“轮回”,而是超越企业的边界发生了质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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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b:桌面操作系统的终结者

“能够在浏览器内部执行各种小功能的 Java 小程序(Applets),极大地扩展了 Web 应用的范围。当时,人们乐观地认为浏览器很快就能够执行主流的大型程序,遗憾地是,这种乐观的估计比实际情况提前了十年。”

——《分号的战争》

“我们想把 Facebook 做成一种操作系统,然后你能在上面充分实现各种应用。”

—— Facebook 创始人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

过去的浏览器像是一个哑终端,它只是从属于服务器的表示层。将每一次用户的交互都送回服务器去处理。有了 Ajax 为代表的 Web2.0 技术之后呢,浏览器开始摆脱了这个从属的位置,逐渐变得独立。它成为一个独立的、可以去部署、运行应用的一个环境和平台。未来的浏览器可以独立地跟各种各样的网络服务器打交道,它使得 Web 应用的结构本身突然之间发生了一个巨大的变化。

—— IBM 中国研究中心 Web2.0 首席架构师   毛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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浏览器大战

20 世纪末微软与网景公司展开浏览器大战后,网景的惨败让人以为微软已经完全控制了浏览器技术的发展。出人意料的的是,新黄金十年 Web2.0 与开源运动的齐头并进,居然再次“激活”了浏览器市场的竞争,而这种竞争的意义也远远超出了网页浏览的范畴,新的浏览器应用已经同时威胁到微软最为根本的两样产品:Windows 操作系统和 Office 办公套件。今天,开源软件火狐浏览器不仅开展得如火如荼,甚至谷歌也厚积薄发加入了这一战团,而类似 Netvibes、AjaxWindows、EyeOS、YouOS 等基于浏览器的个人信息门户正在成为 PC 用户的“驾驶舱”。只要打开浏览器,无论你是用预装 Linux 的 Eee PC 还是诺基亚的 N810 互联网通信器,你都能在移动网络环境中完成过去只有 PC 才能胜任的工作,业界开始讨论以浏览器为载体的 Web 操作系统取代 Windows 操作系统的可能性,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呢?

经常有人抱怨微软坐稳个人电脑市场霸主后,对互联网革命反应迟缓,这是一个错觉,微软的反应非常快,1994 年,盖茨就发表了题为《互联网浪潮》的备忘录,指出互联网将导致专有系统的洗牌。同年的 4 月,SGI 创始人 Jim Clark 和 Mosaic 浏览器的发明者 Marc Andreessen 受一篇名为“大教堂与集市”的文章启发,创办了 Netscape 公司。Netscape 在 1994 年年底推出了第一版 Navigator 浏览器,而微软的 IE 浏览器则于 1995 年很快推出,“碰巧”与当年的 Windows95“一同”发布了。当然,IE 最初并不是微软开发出来的,而是为了赶时间从一家名为 Spyglass 的公司买来的,有趣的是,Spyglass 的浏览器又是从 Netscape 获得的授权。说白了,最初的 IE 就是改头换面的 Netscape 浏览器(还记得 MS-DOS 与 CP/M 的相似性吗),但这并不妨碍微软这座“大教堂”在浏览器市场高歌猛进。

1994 至 1995 年,Charles Ferguson 创办了 Vermeer Techonlogies,业务目标是开发 Web 网页制作软件,一般也称作 Web 发布工具,可以帮助普通用户轻易制作出 Web 网页,这将极大促进 Web 信息的快速成长。1996 年 Vermeer 被微软收购,Vermeer 团队开发的一款 Frontpage 的网页制作软件也被微软集成到了 Windows NT 4.0 版本中,这样一来,微软拥有了从 Web 发布、IIS 互联网服务器到 SQL 数据库和 NT 操作系统在内的一整套 Web 建设方案,与微软这套系统对应,后来出现了一个最流行的开源“集市”组合 -LAMP(Linux + Apache + MySQL + PHP,MySQL 在本书第 3 章将有介绍)

1996 年,微软 IE 浏览器的市场份额只有 10 %,但微软的诀窍是快速更新版本,比尔·盖茨派出了 100 人的“特种部队”,给他们配备了 1 亿美金预算,到 1997 年 9 月,微软的 IE 浏览器已经更新到了第四版本。仅仅一年后,Netscape 在浏览器市场被微软击败,所幸 Netscape 的门户网站已经显露出依靠用户访问量赚取广告费的“眼球经济”潜力,同年被 AOL 美国在线以 42 亿美金的价格收购。2000 年,微软因涉嫌滥用 Windows 垄断地位受到地方法官和司法部指控,2001 年微软成功逃过一劫,没有被拆分成两家公司。

1998 年,Netscape 的一个代号为 Mozilla 的 Java 开发团队,离开被微软扼杀的 Netscape 研发队伍,成立了一个开源组织。没有人能想到,这个被微软军团追杀的剩勇余寇,最终接过了 Netscape 的未竟事业,6 年后又东山再起。

2004 年 11 月,Mozilla 基金会发布了一款迄今为止最流行的开源软件——火狐浏览器,重新挑起了业界与微软的浏览器大战。和 Apache 或 Linux 一样,火狐浏览器拥有一个开放的、自组织的开发社区,每一个火狐用户都能参与浏览器的修改、升级和维护工作。火狐浏览器发布的头一年就取得了 1000 万的用户下载记录,今天,火狐浏览器已经更新到 3.0 版本,并攻占了 IE 浏览器的大片江山。

如果你认为比尔盖茨的英明演说、微软 IE 浏览器团队的雷厉风行、放松对 ActiveX 的控制,标志着微软已经开始坚定地向互联网转型,那么你错了,微软的 Windows 操作系统跟 IBM 的 OS/360 一样,围绕一个优秀的产品构建一个了帝国,同时也让这个帝国关上了通往未来的大门。

2005 年,盖茨面对 PC Magazine 杂志的主编麦克·米勒不无调侃地说:“浏览器成为个人操作系统? 10 年前有个什么“网络计算机运动”,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个论调”。在盖茨表达对浏览器作为个人计算中心的质疑时,IE 浏览器的升级工作基本陷于停滞。很少有人能够回忆起 IE6.0 版本到 IE7.0 版本的升级花费了多长时间,似乎整个 21 世纪微软就升级了一次!还记得上一章我们提到的 Java 语言吗,它跟 Navigator 浏览器一起在个人电脑上遭受了长期的压制。微软试图控制、分化任何一种可能威胁到 PC 经济基础的新技术,例如 Java、XML 甚至 Web Service。《信息规则》一书这样评价道:“微软的崛起标志着信息时代已经失去了它的童贞,它成了大生意,它的隐含规则实际上鼓励类似价格歧视和掠夺等危害社会的行为。”

更“糟糕”的是,微软从来也没有遭遇过 IBM 20 世纪与司法部的那种大伤元气的多番鏖战。实际上,微软的“反托拉斯”危机仅仅持续了不到 2 年就达成了和解。结果,微软还是昨天那个微软,你能指望一个几乎垄断着个人操作系统市场的规模经济巨人在盛行自由和免费的网络经济革命中成为真正的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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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ache 的火力

《维基经济学》作者 Don Tapscott 曾说:“如果不是 IBM 的领导能力和提供资源帮助 Apache 网络服务器建立了 Apache 软件基金会,那么 Apache 网络服务器现在将毫无进展”。

今天来看,微软与 Netscape 的浏览器大战的关键意义在于,它还推动了浏览器的另一头——用来搭建互联网和电子商务网站的 Web 服务器市场。

互联网时代来临后,出现了重要性堪比 Richard Stallman 的 GNU 操作系统的重要开源项目,例如 Apache、Sendmail 和 Bind DNS 等,这些项目最初并不是像 GNU 操作系统那样把免费和开源作为主要目的,但是由于互联网与生俱来的共享和协作属性,使得这些软件在开发过程中逐渐受到 GNU 的影响,并成为互联网开源社区协作的典范。

1994 年 Apache 项目启动,协作开发的核心小组一开始由 8 个开发者组成,后来,这个 Apache 工作组更名为 Apache 软件基金会(Apache Software Foundation)。Apache 工作组负责协调运作整个 Apache 用户社区,响应各种对 Apache 进行改进的建议,有时候,这种建议是代码级的。

Apache 的崛起有三个关键因素:一、先发优势;二、免费。三、开发者都是互联网大师级人物(当时互联网技术人才在商业软件企业中非常稀缺)。

当时最大的商业软件企业,如 IBM、微软和网景公司,都在开发自己的私有 Web 服务器操作系统,例如,Netscape 的 Iforce、微软的 IIS 互联网信息服务器,以及 IBM 的 Go 服务器。但是这 3 家公司都在 Apache 面前败下阵来,除了提供更加简易的安装界面,或者增加安全金融交易的模块,他们不能比 Apache 做得更好,而 Apache 却是免费的!微软选择了放弃 Apache 代表的这块“无利可图”的开源市场,而 IBM 不动声色地支持了 Apache 开源社区。

1996 年,IBM 开始作为一个活跃的贡献者参与到 Apache 项目中,很快,IBM 发现 Apache 的开发模式非常有效,1998 年 6 月 22 日,IBM 宣布将新发布的 WebSphere 中间件产品中启用 Apache 作为其 Web 服务器软件。2004 年,IBM 向开放源代码 Apache 软件基金会捐献第一个只使用 Java 的轻型嵌入式关系数据库—— 50 多万行代码,价值 8500 万美元。

把价值不菲的私有软件开放给技术爱好者甚至竞争对手,在传统的软件商业逻辑中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正如我们在 Linux 章节中探讨的,开源商业模式属于一种全新的生态价值链:你的贡献越多,在社区中的影响力就越大,就会有更多的建设性反馈,最终你不但降低了总体的研发成本,而且还获得了更多用户的青睐,销售出去更多与开源软件有关的产品或者服务。

事实证明,IBM 在 Apache 上的投入对其 Websphere 中间件业务起到了良好的促进作用,2001 年 IDC 公司的显示,现实 WebSphere 占据了亚太地区 30% 的市场份额,成为“亚太区无可争议的软件领袖”。在 1995 年 IBM 成立软件部门短短 10 年之后,IBM 软件集团已经发展成为世界上最大的中间件供应企业,也是全球第二大软件企业,为 IBM 贡献了 15% 的营收和超过 30% 的利润。考虑到软件与服务的进一步融合,《软件杂志》认为,如果把许可证之外的软件服务计入软件营收,IBM 已经是当之无愧的世界最大软件公司。与此同时,占领超过 70 %市场份额的 Apache,毫无争议地成为 Web 服务器的第一操作系统。一切正如 Linus 所描述的开源速度:一只以 100 英里时速奔跑的企鹅。

关于 IBM 对于 Apache 和 Linux 的支持,业界一个普遍的疑虑在于,IBM 是否会像 Novell、微软那样去试图控制开放标准。解开这种疑惑最简单的事实是:IBM 软件战略的重点是中间件和软件服务,而微软则必须要维护它在基础软件和应用软件上的垄断地位和既得利益。

IBM 的加入对整个开源软件运动产生了深远影响,“这是所有开源软件支持者所能想到的最大推动力”,Moody 在他的《起义的代码》一书中这样评价。而开源软件社区对 IBM 的接纳则被业界看作是 IBM 公司品牌的一次大的飞跃,从一个被开源社区敌视的传统软件巨头,一跃成为开源软件社区壮大的中坚力量。这就像郭士纳对 OS/360 的评价:“是 IBM 的神来之笔,让所有的竞争对手措手不及。”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当初对开源不屑一顾,极尽讥讽能事的微软,如今却为无法真正融入互联网软件生态环境而大伤脑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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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比尔

2002 年国内的联想和联邦推出了“幸福 Linux 家用版”,同年 7 月中科院与新华科技合作发展红旗 Linux,一度红火的 Linux 桌面版本的推广活动,让国内个人用户认识到了 Linux 的存在,但是这些操作系统都没有能够对微软的视窗操作系统构成真正的威胁。长期以来,Linux 的主要市场份额来自是企业级服务器和互联网服务器。

2007 年 6 月,微软的老对手乔布斯发布了历史上最成功的智能手机—— iPhone,苹果的乔布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那就是 Iphone 中的 Mac OS,那些抱怨 Linux 是开源极客自娱自乐的玩具,难以在桌面使用的观察家应该清醒认识到,iPhone 所运行的操作系统,实际上是 Unix 家族的一个分支,与 Linux 算得上是表亲。iPhone 的成功,很大一部分是开发出了贴近用户的图新用户界面,而微软 windows 操作系统成功“锁定”用户的重要成功因素之一,也是这种人机界面的体验。这也是历史上 Linux 桌面版本难以与微软 Windows 操作系统匹敌的主要原因之一。iPhone 成功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它内部集成的 Safari 浏览器能够提供流畅的互联网访问体验。iPhone 刚发布的时候,乔布斯还没有下定决心开放 iPhone 平台的应用开发程序包 SDK,但仅仅是一个移动版的 Safari 浏览器,就成为 iPhone 击败包括微软 Windows Mobile 和 Palm 在内的手持操作系统的关键,成为智能手机的销量冠军。

从长远角度看,iPhone 最为成功的地方也许就在于第一次在移动设备上解决了浏览器的易用性问题,而移动互联网的终端早已经不再是 PC 的天下。这也意味着浏览器正在成为个人计算终端的核心界面,而网络化的个人甚至企业应用则大多数都可以通过浏览器使用。个人计算机应用软件的产业模型在 2005 年 Web2.0 兴起之前,还没有完成从包装软件的产品分销模式向基于 Web 的服务模式的大规模迁移。难怪惠普公司前任女总裁卡莉·菲奥丽娜 2005 年突然向媒体发出这样的感慨:“一场天翻地覆的革命刚刚开始。”

2008 年 8 月 31 日,著名评论家 Daniel Lyons 在著文“桌面 Linux”中指出:“Linux 革命的第 2 阶段指向用户的桌面。”他指出,Ubuntu 和 Novell 的 Linux 桌面是 Windows 的强劲竞争对手。在文章结束时,Lyons 先生说:“到硅谷软件程序员家庭里面去访问,你将会发现两种东西,Macs 和 Linux 盒子,对于这些人,Windows 将变为 AOL(美国在线)提供的互联网服务的操作系统,那是一种仅对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东西的人们有着吸引力的大众市场产品。”

与 Linux 在桌面系统的“反攻”相呼应,以 Apache 为代表的,标准化的互联网操作系统的壮大,最终成为微软的心腹大患,这一点,直到 2005 年 Web2.0 运动开始才逐渐显现出来,基于浏览器的 Webtop 正在取代 Desktop。甚至微软的办公套件,也在这次危机中开始经受真正的考验。Windows 赖以生存的诸多高墙壁垒,都在 Web 服务的技术迁移中摇摇欲坠。

FireFox、Linux、Google Apps、Ajax、Mashup、Facebook、Myspace、SecondLife、Flickr …这些最成功的开源技术或者 Web2.0 服务都与人们是否使用了最新式的 Windows Vista 系统无关,这让微软的 Windows 第一次遭遇了升级的“动力故障”。通用公司的 CIO 在 2008 年 5 月份出版的《商业周刊》上公开表示:“目前还没有升级到 Windows Vista 迫切必要,也许我们需要等微软的下一代操作系统,看看有什么发生。”

事实上,如果目前的计算机用户能够随时随地以无线或有线宽带的方式访问互联网,那么包括 google Apps,乃至中国香港的 Editgrid.com 这样的小型在线办公软件服务将对微软的桌面办公套件构成重大威胁,因为它们可以为企业节省一大笔开支。谷歌与 Salesforce.com 的合作已经表明了谷歌希望进一步渗透企业级在线办公市场的强烈意愿。了解这一点,我们就不难理解谷歌 为什么会筹备 40 多亿美金跟电信运营商争夺北美 700MHz 无线宽带频率,并且大力推进 WiFi 热点运营网络的部署。新一代宽带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不但会冲击传统通信厂商,甚至会动摇个人电脑操作系统的市场格局。

如今,谷歌的 android 以及诺基亚与 ubuntu 的携手已经形成 linux 内核与微软内核移动操作系统队对决的局面;而 SaaS 和 AJAX、widget 等 Web2.0 新技术模式,意味着 Web 浏览器将成为桌面和移动操作系统军阀割据的终结者。

与谷歌首席执行官持相同观点的人越来越多,Radar Networks 公司的 Nova Spivack 甚至绘制了一份未来 25 年的网络进化图。Nova 指出,Web 技术的革命确实存在 10 年左右的周期性。并认为当前的 Web2.0 技术是介乎“传统互联网”(请原谅我们在这里使用“传统”来概括 2005 年之前的 Web1.0 模式)和以 Web 操作系统为基础的 Web3.0 之间的过渡技术。

如果把 1995 年到 2005 年的商业互联网和电子商务应用看作 Web1.0,2005 年到 2010 年的“新黄金时代”则以 IBM 的“随需应变”电子商务、语意互联网,Web 操作系统为主要特征,而 Web 操作系统的定义,类似谷歌 CEO 所定义的“重返主机时代”,是指“互联网成为一个全球计算机,一个具有高度智能互动的大型网络”。而这个“计算机”的操作系统,被称作 Web 操作系统。这是一个未来的操作系统,但我们已经能够在今天的 Web2.0 应用看到它的雏形。

对于普通大众来说,Web 操作系统将取代任何现有个人操作系统,成为人们使用互联网计算力的窗口,无论是在线交互、智能信息查询、娱乐游戏,还是参与“随需应变”的电子商务。当然,也许你用来上网的终端依然会运行 Windows 或者 Linux,但这已经无关紧要了,你压根不会注意到这类底层操作系统的存在,这种变化类似于当年 Windows 的那种革命体验——人们已经无需学会 DOS 命令来拷贝一份文件,你甚至不需要始终带上笨重的笔记本电脑,来实现所谓的普及计算,你可以在任何一台提供互联网接入的计算设备上使用 Web 操作系统的部分或者全部功能。从 iPhone 到 PS3 游戏机,都没有区别,大部分的应用都可以在 Web 操作系统中进行,而且无需担心硬盘损坏或者蓝屏死机。这让我们立刻联想到 Sun 公司那句著名的广告语——网络就是计算机。

Web 操作系统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周旋于计算机硬件资源和个人电脑用户之间的调度员,它将帮助用户“操作”整个互联网!“互联网计算机”拥有超过任何传统主机海量存储能力,云计算是它的“CPU 和硬盘”,中间件是它的应用平台,WebService 是它的应用开发标准,而今天的各种 Web 功能,从语意查询、虚拟游戏,到 SOA 架构的电子商务应用等服务则是它的“应用程序”,而浏览器则是它的 GUI(图形用户界面)。当然,让人高兴的是,这台新式计算机的操作系统是免费的公共设施!

操作系统平台竞争的实质是生态系统的竞争,类似于《魔兽世界》中不同族类之间的攻防战。如今的微软,在操作系统领域已经不是在跟 IBM、苹果、Redhat、Sun 竞争,而是在跟大众汽车、Facebook、诺基亚、雅虎、火狐、Linux 开源社区,以及千千万万的 Web2.0 用户和开源开发者竞争,这是一次不对等的竞争,微软也知道,操作系统的标准化和开源化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时代趋势,Web 操作系统正在成为新的战场。

当微软的 Vista 无法“随市场而动”;linux 的 ubuntu 成为消费者的时尚;当越来越多的在线游戏开始舍弃客户端开发网页版本的时候;当云计算的应用开始大规模向普通消费者转移的时候;当无线宽带和普及计算成为现实;当人们热衷于在线办公应用的时候;当 iPhone 凭借内置的移动版本 Safari 浏览器掀起便携互联网潮流的时候;当预装 Linux 系统的 Eee PC 开始流行的时候,不经意间,我们发现 PC 鼎盛时期已经在悄然终结,而持续了 1/4 个世纪的个人操作系统大战,最终将以操作系统的“公共设施”化而告终。

微软的未来,正如巴尔默提出的两点解决方案:一是加快新视窗系统的开发,二是加大在 Live Mesh 在线软件服务的投入。但是,微软也必须面对商业模式进化上的考验,那就是软件 2.0 的生存法则之一——开源的网络边际效应和软件互联网的三重融合趋势,微软愿意“空中更换机翼”成为开源“大数”中的那个“小数”吗?微软能够像 IBM 那样成功融入开源社区的文化吗?微软的 .NET 战略能够在“新黄金十年”独自支撑起“互联网操作系统”的新帝国吗?微软构筑下一代互联网基础设施的“混合”战略,能否与谷歌和亚马逊的“混搭”战略相匹敌?这些事关未来操作系统发展趋势的问题,目前恐怕还没有人能够给出准确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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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刘朝阳,周末画报专栏作家;2005 年被《新京报》评为年度十大数字焦点人物;新浪博客 IT 名博(Google PR5);IT 评论文章曾发表于:IT经理世界、广州日报、中国经营报、计算机世界等多家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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